~~4章 交織~~
當楊去中立地區ARCA跟吉爾伯特談判的時候,薇晴安份地待在楊的房間裡。當她坐在窗邊,思考著籠中鳥難以避免的命運時。雙胞胎蘭和輝開朗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們帶著裝著各式顏色鮮豔的棉線和串珠的大盒子進到房間陪伴薇晴,並教她怎麼編中國結。薇晴感到一陣溫暖和感激。蘭和輝負責在楊不在據點的時候看守和監視薇晴,但他們會像朋友一樣跟薇晴天南地北地聊天,很擅長在薇晴消沉的時候帶給她一些小驚喜。傳聞總是說〝老鼠〞的人很危險,最好不要跟他們有過多接觸。但是在〝老鼠〞的據點住幾天,薇晴發現他們大多是親切好相處的人。他們也許瘋狂、嗜血、嗜殺,但薇晴覺得他們也有自己的底線。或許許多對〝老鼠〞不利的傳言有一半以上都不是真的。
黃昏時分,薇晴沮喪地看著歪七扭八、看起來畸形的〝不明物體〞。
輝毫不留情地捧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這個看起來詭異的觸手是什麼? 薇姊,妳也太厲害的,可以把細細的棉線編成章魚的觸手。這上面裝飾的珠子是章魚的吸盤嗎? 恩,稍微有點像。」
蘭打了輝一下:「不准取笑薇姊的章魚手環,我覺得還挺可愛的呀~尤其是上面的"吸盤"。」蘭儘管表現出一副正義夥伴的公正樣子,但很明顯也忍著笑意。她的話完全沒能達到安慰的效果…好吧…第一次的中國結手環挑戰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章魚的觸手…薇晴在心中嘆息。她欣賞又不太甘心地看著擺在桌子另一邊,兩條相似又精緻的中國結手環,還是用三條棉線編的複雜款式。雙胞胎編的中國結手環分別裝飾著紅色和綠色的串珠,代表蘭和輝的顏色。就算是身為男孩子的輝也很擅長編中國結,香港的小孩真是多才多藝。「…中國結好難啊…」薇晴嘆息地自言自語。她瞥了一眼房間的垃圾桶,想要把手中的〝不明物體〞丟進垃圾桶,但又有點捨不得。這好歹是她第一次嘗試編的中國結手環,有一些紀念價值…
楊有些迫切地大步走入房間,他金色的眼睛鎖定坐在窗邊的人影時,露出了一絲柔和的光芒。夕陽給薇晴投下溫暖的光芒,她沮喪地凝視著手上編失敗的中國結環狀物,那懊惱的表情感覺有一點可愛。雙胞胎蘭和輝坐在附近,他們精緻的作品與薇晴面前亂七八糟、疑似章魚觸手的不明物體形成鮮明的對比。楊的目光在薇晴身上停留一會兒,轉向雙胞胎:「你們可以退下了。」他的語氣不苛刻,像是對待家人。蘭和輝頑皮地交換一個眼神,蘭轉身對薇晴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就和輝一起跑出楊的房間。房間的門關上前,走廊上清楚地迴盪著他們的笑聲。
楊轉身面對薇晴,嘴角掛著一絲壞笑:「看起來妳有一個創意的下午。」楊拿起桌上的〝章魚觸手〞戲謔地端詳:「妳知道嗎? 在中國,這樣的結…據說代表兩個靈魂的結合。」楊看著薇晴,眼裡閃爍著興味:「看起來既使是跟靈魂很接近的聖女…在基礎的知識也會遇到困難。」楊的目光飄到桌子另一邊兩個精緻的中國結手環上,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薇晴有點捨不得地看著雙胞胎離開房間…她的新朋友就這麼跑走了。她轉頭不服氣地看著楊:「我從來就不覺得我是一個萬能的聖女,我不會的東西遠遠多過會的。但不過就是幾個複雜一點地結! 多練習幾次,我也可以編得很好!」薇晴伸手拿起兩條新的棉線又編了起來,又打了幾個歪七扭八的中國結後,她停住了。想到楊提到的中國傳統,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起來:「你剛剛說.....中國結也代表...代表兩靈魂的結合?」剛才雙胞胎在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現在跟楊獨處…待在同一個房間裡…薇晴忽然覺得在楊的面前編中國結是個很曖昧…甚至有點親密的舉動。兩條棉線...在她眼中看來...越來越像她和楊的...命運紅線。她又好巧不巧選了淡紫色和金色的棉線…是她和楊眼睛的顏色…
楊看著薇晴摸索著兩條棉線,她的臉頰脹得通紅。他看出她可能想到了什麼,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從椅子上起身向薇晴走近,他高大的身影遮住她嬌小的身軀,兩人的影子在橘色的夕陽下重疊在一起。當薇晴試圖重新編一個造型奇怪的結時,他的目光追隨她的雙手,他的胸膛傳來一陣暗笑。楊伸出手,輕輕卻堅定擋住薇晴的手,修長的手指圈住她的。他引導著她的雙手,聲音低沉具有磁性:「像這樣,小貓。讓我向妳展示它如何完成的。」楊帶著薇晴的手拿淡紫色的棉線,穿過一個不太明顯小線圈,再往一個特定的方向拉緊:「妳看,這個結是不是跟蘭和輝做得有點像了?」楊又引領薇晴拿起金色的棉線,重複了跟剛才相似的打結步驟,金色和淡紫色的繩結交織在一起。繼續多編幾個之後漸漸出現了像是兩條龍環繞在同一個柱子上的雛形(雙色單向平結)。薇晴看著完美的中國結驚嘆:「原來其實不難。只要打結的地方正確,線的方向不要搞錯,就能做出這麼漂亮的中國結了。」她試著自己編幾個,新編好的結跟楊帶著她編的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嗯,妳學得很快…」楊傾身靠近,他的拇指拂過薇晴的指關節,說話時熱氣噴在她耳邊:「結也被認為代表兩個生命、兩顆心、兩個身體的交織…所以…新婚的夫妻通常會一起編織…同心結。」楊握住薇晴的手在一排漂亮的雙色單向平結下方打了一個形狀類似"卍"字的同心結。夕陽閃爍的光芒在楊和薇晴交握的雙手上舞動。楊將薇晴的椅子轉了一個方向,背對窗戶面向他,他金色的目光熾熱,充滿探索:「…雖然我已經大概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想聽妳親口承認。告訴我,薇晴…」楊罕見地叫了她的名字,他的聲音低沉、具有某種誘惑的磁性:「曾經有男人像我這樣接近妳、碰妳的手嗎?」
夫妻…同心結的典故讓薇晴的臉更紅了。「我在教堂裡長大,自然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一個男人。」薇晴放下手中編織好的中國結,抬頭看楊。夕陽灑在他英俊、帶有一絲不羈的臉上,給這個平時瘋狂冷酷的男人塑造了某種溫柔的幻象。薇晴害羞地繼續說:「第一次有男人這樣握著我的手…教我打中國結,教我…這些結背後的意義。」薇晴的心臟因為楊呼喚她的名字狂跳。今天的楊跟平時很不一樣,溫柔、耐心。他說得每一句話都像是對情人的低語。只是去和吉爾伯特談判一個下午…就會讓楊有如此大的轉變嗎? 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這不是楊第一次握住她的手,但是今天,薇晴感覺自己特別容易受到楊的影響,她從來沒有只是因為被男人握住手就這麼緊張,甚至還有一點動心……看起來她今天也跟平時不太一樣。
聽到薇晴靦腆的坦白,楊的眼神閃過一絲柔和。他一手繼續握著薇晴纖細柔軟的手,另一手順著薇晴的手掌心慢慢往上,輕輕地撫過她的手臂、肩膀、脖子,停在她的臉頰。楊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春風般的笑意:「那麼請將此視為我們兩人的第一次。我沒有對人溫柔的習慣,妳是第一個。」他靠得更近,額頭幾乎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親密:「從現在開始,我想要在所有事上都成為妳的第一。」楊手從薇晴的下巴滑到頸後,手指纏在她柔滑的髮絲上,施加了最輕微的壓力,不足以傷害她,但足以將她的頭固定在原地。兩人的嘴唇只有一毫米的距離。楊可以感覺到他的胸口浮現淡淡的、未知的新情感,金色的眼睛閃爍著奇妙的熱情。他深深地看進薇晴的薰衣草色眼睛,等待她的回應。
薇晴回望楊微瞇的雙眸,他的眼神看似慵懶,卻帶著難以忽視的熱情。她知道楊想要什麼,但楊還是跟她保持細微的距離,把選擇權交給她。薇晴認真地注視楊,緩緩開口:「楊,你曾經說過你可能是魔鬼,但不是騙子。那麼…請你告訴我…現在溫柔的你,是幻象嗎? 一個誘惑我將一切獻給你的陷阱? 你…只是想要得到我身體、我的純潔嗎? 還是...你也某種程度希望我們的命運像這個結一樣交織在一起?」既使楊和她的距離近到身體幾乎要重疊在一起,但薇晴沒有退縮,保持著讓楊隨時能夠親吻她的距離,等待他的答案。那是…她的最後一道防線。
突然其來的尖銳問題讓楊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的小貓竟然在質疑他難得才會展現出來的熱情。不過那點戾氣很快被一絲欽佩和更深沉、原始的情緒取代: 「妳太不相信自己了,小聖女。」楊低聲說道,他的呼吸在她的唇上縈繞: 「妳認為像我這樣的魔鬼除了妳漂亮的小身體之外就不希望其他什麼了嗎?」他抓著她頭髮的手微微收緊,並不痛苦,卻充滿了佔有欲。他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按在他的心臟上。「我不只想要妳的身體和純潔。我還想要妳的靈魂、妳的愛、妳的心、妳的一切。我想要留住妳,薇晴。我想要用一個男人可以用的所有方式讓妳成為我的。」楊宣告著,他的聲音低沉而激烈:「還有,是的,我希望我們的命運交織在一起,緊緊地連結在一起,以至於我們誰都無法擺脫對方。」他靠得更近了,直到薇晴能感覺到他皮膚的熱量,以及他體內盤繞的力量:「所以,不,我的溫柔不是幻象,是我想要這麼做。是妳,讓我的溫柔和耐心成為真實。」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中燃燒著火焰,幾乎要將她整個吞噬。
薇晴的手被楊緊緊握住,貼著他的胸口,他急促、不規則的心跳跟她一樣。心臟…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楊竟然願意讓她觸碰。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她的掌心某處發熱…微微疼痛著,那是一種深刻的觸動。楊激烈又深沉的宣言讓更多淚水從薇晴的眼角流下來,楊灼熱的凝視讓她總是冷靜的心變得熾熱…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在VELENO地區,〝老鼠〞的據點還住不到一個星期,她就已經對楊….這麼的…在意。希望她能與楊的命運交織到誰也難以離開的程度。薇晴的手從楊的胸口移到他的後頸,輕輕地抱住他:「我相信你..楊。我願意相信你從今往後說的每一句話。我把我的…初吻,也給你。」她抬頭迎上楊灼熱的目光,然後主動親吻他近在咫尺的嘴唇。沒有接吻經驗的她,只能做到與楊的唇相疊。「只要有一小部分的你,期望著我們的命運可以交織…我就有勇氣...選擇你。」
楊本來就準備要親吻薇晴,只要她有任何一絲默許或同意的跡象,他就會吻下去。但是當薇晴的"同意"是直接主動親吻楊時…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楊也被薇晴這突然其來的生澀的吻弄得有點措手不及。但驚訝只是一瞬間,楊很快反應過來,他的手臂環住了她,滑落到她的腰部,將她壓得更緊,另一隻手撫過她柔順的髮絲,托住了她的後腦勺。他俯身,加深了這個吻。他猛烈地、熱情地回吻她,這個吻訴說著長久以來埋藏的情感,帶著飢餓、渴望。還有一種…在幾個月前,從教堂的外圍,看到那個邊唱歌邊掃落葉的女孩開始就產生的執念。而現在,在這個纏綿的吻中,他的執念昇華成無法抑制的激情。他毫不猶豫地奪走薇晴的氧氣,直到她喘息,無力阻止他的入侵。他的舌頭深入她口腔的甜蜜溫暖,沿著她的舌頭撫摸著,了解、佔領她的每一寸。楊沉浸在這個醉人的深吻中,第一次感受到某種連結、某種正確的感覺。他甚至超越肉體的慾望,感受到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擁有的東西。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他的嘴唇變得柔軟,他的舌頭放慢了性感的舞蹈。他輕輕咬住她豐滿的下唇,然後用性感的舔舐來安撫它,如同情人間的廝磨。
薇晴正面接受楊充滿各種感情和慾望的深吻。她閉上眼睛任由楊靈活、帶著霸道的舌頭熱親她的口腔、佔領她口中的每一寸。幾乎毫無間隙的距離讓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楊狂亂的心跳,幾乎和她的心跳同步。一個纏綿的吻結束,緊接的又是另一個,只有很少的換氣時間。薇晴幾乎要迷失在楊令她窒息的深吻中,當她以為楊就要順勢將她推倒在床上時,楊的吻突然變得緩慢、挑逗。她驚訝地張開眼睛,看著楊緩慢地啃咬、舔弄著她的下唇。薇晴本來是抱著〝玉石俱焚〞,也就是隨時都會被楊按倒在床上奪走一切的覺悟主動親吻他。但楊似乎比她想像中的更有耐心,似乎不打算立刻奪走她。在接吻的間隙,薇晴輕聲喘息,調整她的呼吸:「楊…你帶給我的每個〝第一次〞總是令人難忘…我從來沒想過親吻可以有那麼多種形式...持續那麼久。」
看著薇琪朦朧的淡紫色眼睛、凌亂的呼吸和她臉頰上的紅暈。楊金色的雙眸閃爍著滿足和一絲掠奪的享受。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薇晴的紅潤、甜美的唇瓣: 「我的小貓,妳不是唯一一個對剛才的吻感到難忘的人。我可以花幾個小時探索妳的嘴唇…妳就像一個未知的領域,我渴望用我的手、我的嘴和我的身體親自探索。」楊的手滑落到薇晴的頸背,手指玩弄著她柔滑的髮絲,他的聲音降低為低沉、親密的呢喃:「妳認為像我這樣的人會倉促、貪婪地拿走妳珍貴的禮物嗎?不,我打算細細品味每一刻,給妳更多能夠銘刻在妳記憶裡的〝第一次〞。」
薇晴繃緊的身體在楊溫柔的觸摸下漸漸放鬆,看起來她還沒有真正準備好接受楊地的慾望,她非常感激楊願意停手。薇晴輕輕地抱住楊:「我確實沒想到像你這樣的男人會這麼有耐心,但我很感激你的耐心,楊。我大概還需要一些心理準備的時間…畢竟…下一個〝第一次〞就會是一條不歸路了…我希望它是激情和失控的…」薇晴害羞地將臉埋進楊的胸膛:「然後在…我瘋狂地渴求你的時候發生。」
聽到薇晴的話,楊的嘴角慢慢地彎起性感的弧度,金色的眼睛閃爍著混合著樂趣和期待的渴望。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聲音低沉而誘人:「妳挺了解我的不是嗎? 我更喜歡那種瘋狂地渴望我、以一種吞噬她靈魂的熱情渴望我的女人。現在我會等待,直到妳內心的需要燃燒得熾熱明亮,直到妳覺得沒有我的觸摸、我的吻、我的關注…妳可能會死的程度…那個時候,我就會毫不留情地帶走妳。」楊用鼻子蹭著薇晴的頸窩,呼吸著她的氣味,讓她的氣味充滿了他的肺部,模糊他的判斷力、緩解一些深沉的渴望。他再次抓住了她的嘴唇,深深地、強烈地吻著她。
當兩人結束綿長的吻,靜靜對視、交換黑暗的承諾時,房間響起敲門聲。楊的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的手臂在薇晴的周圍收緊一會兒,才鬆開她。楊轉身朝門口走去,把門打開,讓站在走廊上的李進入房間。
李走進去,銳利的目光短暫地掃過薇晴,然後落在了楊身上。他微微低下頭,表示敬意,李冷靜地報告:「楊,我們有情況。〝Falzone〞最近有些麻煩的行動,他們已經開始調查連環少女失蹤事件和地下黑暗儀式的謠言。他們懷疑我們有參與,或許他們的手上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
楊開咬緊牙關,眼眸中充滿了憤怒與不悅。他轉向李,聲音低沉而簡短:「讓我們把這些帶到書房,繼續討論。」他回頭看了薇晴一眼,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老實地待在這裡,別讓我到處找妳。明白?」語畢,楊大步走出房間,跟著李走向書房的方向。
薇晴坐在床上,安靜地看著關上、並自動上鎖的房門。她沒有漏聽那一小段令人不安對話。少女失蹤? 黑暗儀式? 在〝老鼠〞的據點住了幾天,她第一次窺探到黑手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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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