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間章) 黑手黨與遺落血脈~~
香港，九龍城，曾的別墅。楊在自己復古、充滿中國風格的房間裡走來走去，收拾著要返回Brulona城的行李。這兩天他在香港的行程可說是"非常緊湊"，他在曾的書房裡得知一個又一個駭人、難以置信的真相。關於他古老的血統、他和六凰會的關係、他的母親、前法爾宗首領做過的惡行。最後，只要他今天再去曾的書房一次、問清楚關於凡尼斯夫婦的死亡真相，那他這一趟回香港就算是"滿載而歸"了。楊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把裝有前法爾宗首領所有罪證的巨大文件夾放進他的手提包。然後大步走進曾的書房。
六凰會的最高首領坐在一張華麗的書桌後方，悠閒地啜飲著中國茶。與楊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睛銳利、睿智。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古老的力量，就像坐在裡面的人一樣。
「老頭子，你還沒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楊低聲說:「我已經查到凡尼斯夫婦不是死於意外，是弗洛伊德‧法爾佐尼幹的。我需要知道詳情和更多證據。」
曾對楊咄咄逼人的舉止毫不在意，抿了一口茶，才平靜地說:「啊，楊，我知道你一定會來追問我你那小情人的父母真正的死因。碰巧我也接到消息說那個小聖女跟你有同樣的好奇心，也在嘗試調查真相。」曾向後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好吧，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只是你需要的證據不在這裡，在紅牡丹學院的Brulona分校裡。」
曾的爆料讓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紅牡丹學院? 我們協會創辦來專門保護鳳凰族的學校? 六凰會怎麼會把凡尼斯夫婦被殺的證據這種珍貴的東西藏在那裡？他們跟鳳凰族有什麼關係？」
曾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因為凡尼斯太太，也就是薇晴的母親曾經作為交換學生在紅牡丹學院的Brulona分校就讀過。而薇晴的父親，受人敬仰的凡尼斯博士也曾是Brulona分校的教職員。學院的董事會一直以來都對某些…天賦異稟的人感興趣。他們保護、培育鳳凰族的後代，包括擁有稀有巫女血統的人。薇晴的母親就是其中之一。學院的理事會覺得他們有責任查清楚他們兩個榮譽校友真正的死因，所以他們跟六凰會同仇敵愾一起尋獲凡尼斯夫婦其實是被法爾宗暗殺的證據，封存在學校的資料庫裡。準備時機一到就用這些真相重傷法爾宗。」
楊猛地一拍桌子，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得桌上的茶具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慍怒、難以置信地質問:「巫女?! 我竟然不知道! 老頭子!你還當我是你的兒子嗎? 這麼多年，你到現在才告訴我那些神獸、神鳥的神話是真的，我還繼承了牠們的血統! 你現在才告訴我，我的母親是前任聖女。現在又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巫女血脈! 曾老頭，你隱瞞我的秘密難道沒完沒了？」
曾保持冷靜，絲毫沒有被楊的爆發所擾亂。他又抿了一口茶，才開口:「啊，兒子，原諒我沒早說。巫女的血脈是只在黑鳳族中流傳的稀有天賦，它與你所屬的紅鳳族並無直接關聯，所以我才覺得沒必要跟你細說。現在既然你看上了那個小聖女，那你也不算是外人了。」曾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緩緩道來:「楊，在你祖輩那代，六凰會就注意到一個古老的台灣家族，顏家。他們天生擁有很強靈力，有時還會誕生擁有特殊天賦的孩子。後來經過仔細的調查，證實這顏家是繼承黑鳳王族血脈的李家的遠親，繼承了失傳好幾個世紀的黑鳳族巫女血脈。顏家的始祖就是每隔500年才可能誕生的、擁有祝福魔法的巫女。而薇晴母親的娘家，就是這古老的顏氏。」
楊瞪大了眼睛，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祝福魔法?! 原來我在薇晴身上感受到的那奇妙又有一絲絲親近的靈氣是她母親傳給她的巫女靈力…我還以為是聖女的特殊能力。」
曾點點頭:「我想，你感覺到的親近感應該就是來自薇晴身上那稀薄的鳳凰血脈。在六凰會收藏的所有跟鳳凰族歷史有關的書籍和資料都記載著〝巫女一脈〞早在500年前就絕跡了。由500年前的鳳王親筆記下。直到前任六凰會的首領，也就是你祖父意外發現隱居在台灣深山裡的道士家族，顏家。以及六凰會終於出現了擁有時空跳躍能力的魔法師，一切才真相大白。」
曾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書房的書櫃，他碰了一下書櫃的一個角落，幾本厚重的書向後消失，露出一本帶有微微魔法能量的古書:「這本書是"赤羽"的前任首領從五百年前帶來現代的。裡面記載著巫女一脈被刻意隱藏起來的歷史。」曾抬頭看了看楊，露出和藹的微笑:「前任"赤羽"首領是六凰會由史以來最優秀的魔法師，同時也是你祖父的摯友兼親信。他們的關係跟你和李很相似。」
曾翻開古書，繼續說:「鳳凰族在很久以前就逐漸分裂成崇尚武力和統治的紅鳳凰族，以及崇尚智慧和魔法的黑鳳凰族。在黑鳳凰族中又出現一個派系，先知。他們放棄鳳凰與生俱來的強大魔力和武力，專注於靜坐、冥想，探索過去、未來、宇宙的秘密。他們女性後代中，最有天賦的，被稱為巫女。巫女數量稀少，她們能夠窺探未來的能力對鳳凰族王室來說是一種福音。但幾個世紀以來，先知一脈只能繁衍出女孩，而且隔好幾代才會出現一個極具天賦的後代，族譜逐漸稀薄。」
曾繼續翻閱著古書，語氣變得陰沉:「屋漏偏逢連夜雨，五百年前，在巫女一脈就要絕跡的時候，貪婪的法爾宗發現了黑鳳凰族致力隱藏和保護的巫女的秘密，他們動用家族全部的力量尋找和獵捕巫女一脈，想要圈養她們，意圖將她們培育成忠於法爾佐尼家族的預言家。」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但黑鳳凰皇室絕不容忍這種褻瀆。他們奮力拯救最後一位倖存的女孩，一位擁有強大力量的年輕巫女。她被偷運出去，藏匿在海對岸遙遠的國度——台灣，一個遠離法爾佐尼家族魔爪的避難所。皇室保障了她的安全，他們將巫女血統記錄為已滅絕，以保護她和她後代。」曾將估書翻到特定的一頁，上面記載著數百年前的鳳王親筆書寫的巫女一族滅亡的官方記錄:
〝可嘆啊…巫女高貴神聖的血脈已然消逝，湮沒在時間的長河中。她們的天賦，曾經是一道光芒，如今卻化為烏有。讓世人知曉，巫女，那些擁有洞察面紗之力的人們，已如黎明前的薄霧般消逝。她們的消失留下了無法填補的空白，一種迴盪在靜月長河中的寂靜。〞
曾帶著崇敬唸完這段文字，他召喚出一絲鳳凰之火，火焰在他指尖舞動，被火光照亮的文字底下出現一個模糊的"顏"字和一個類似於台灣形狀的記號，他們如幽靈般在鳳凰火焰的照耀下若隱若現。他抬頭看著楊，眼神意味深長: 「500年前的鳳王是個智者，他隱去了巫女真實命運的真相，只為他的後代留下了微妙的暗示。我猜那位老國王在做這一切的時候，身邊也有一個能夠預知未來的先知。」曾用手指敲了敲攤開在書桌上的古籍:「這本紀錄著巫女血脈、鳳凰族王室和法爾宗衝突的史書…在500年後的現代才被發現。我猜那位老國王在寫完那段紀錄和提示後就把書交給了穿越到他所在時空的前任"赤羽"首領，讓他把帶有真相的書直接帶去未來。所以巫女一脈在500年來才不被世人所知，鳳凰族內部也認為他們絕跡了。而那位老國王會如此信任前任"赤羽"首領、把書交給他的原因…應該就是因為500年前的最後一個巫女誕生後不久曾經說了個不詳的預言…」
曾將書翻到另一頁，指著一幅畫，畫中是一位散發著異國氣息的女孩，看起來不到4歲。「最後一個真正的巫女曾經用非常空靈、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說過: 〝當下一個巫女誕生，在一個崇尚科學的時代，水的寵兒們，古老的歐洲氏族將走向滅亡〞」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楊身上，表情凝重:「這個預言剛說出不久就應驗了一半，神獸利維坦在500年前承擔了許多法爾宗的惡業，祂甚至犧牲自己為法爾宗擋下一個天劫，從此消失於世間。但這也沒讓法爾佐尼家族清醒，反而讓他們陷入想要恢復失落力量的執著追求，變得更加墮落、不擇手段。」
曾闔上古書，聲音宛如密謀般的低語:「到了500年後的現在，薇晴的母親沒意識到這如同詛咒的預言的嚴重性，她放棄巫女的職責，把她的所有力量都傳給薇晴…」曾突然張大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我之前一直很納悶法爾宗殺害凡尼斯夫婦的動機…我想…這應該就是答案。法爾宗無意間得知這個預言和巫女血脈還未完全斷絕的秘密，他們認為凡尼斯太太就是那個會毀滅他們家族的"下一個巫女"，想要在她做出任何危險的舉動前先下手消除威脅。」曾冷笑一聲，聲音在書房迴盪:「但那些傻瓜並沒有考慮到預言的不可改變性，黑鳳族巫女的預言至今還未有一個沒有應驗。就算法爾宗除掉了薇晴的母親，繼承她母親所有力量的薇晴還是非常可能成為預言中的那個巫女。」
楊專心地聽著父親推論，表情難以捉摸。當曾判斷薇晴才是"下一個巫女"時，他臉上閃過一絲理解和陰暗的期待。原來，一切都已經註定好了。他會接到擄走、軟禁聖女的秘密任務，在觀察"任務目標"的其間萌生情愫，薇晴會在那晚選擇跟他走而不是等待但丁救援或求助吉爾伯特…這一切或許不是偶然。凡尼斯夫婦的死、楊在遇到曾前的悲慘童年、前聖女，楊的生母的死以及曾被弗洛伊德搶走所愛的悲痛…拼圖環環相扣，組成一張實現預言的網。釐清了一切，楊露出跟曾一模一樣的冷笑:「法爾宗的貪婪，他們的殘忍，他們拼命想要阻止命運所下的每一步棋…殺害薇晴的父母、把我扔進貧民窟自生自滅、奪走虐待我的母親…這一切都讓他們自己喉嚨上的繩索越來越緊、越來越接近毀滅。」楊心跳加速、血液沸騰，原始的佔有慾油然而生…腦中浮現薇晴澄澈靈動的淡紫色的眼眸、小麥色的肌膚、心臟上方的胎記、她在他懷裡顫抖的樣子、還有她嘴唇的味道…知道所有真相的現在，薇晴不再只是楊渴望的女人、他仰慕的聖女。她還是他復仇的關鍵，是那個可能毀滅敵對幫派的巫女。楊收拾桌上散落的資料，他轉向曾，眼神狂熱:「我現在就要回Brulona! 我要佔有薇晴的一切，確保她不會屬於我以外的任何人! 她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各種方面…」
曾微微一笑，已經猜到知道一切的楊一刻也坐不住，只想回到他的小俘虜身邊，曾將古書和一張香港飛往Brulona城的特等機票推給書桌對面的楊:「去吧，我兒。去做那些你認為是對的事情。這本記載巫女歷史的古書你也可以帶著，如果哪天你的小聖女對自己的血脈感興趣了，就給她看。」
楊迅速接過機票和書，起身走向書房的門，一種新的緊迫感驅使著他的腳步。離開前，楊回頭對曾自信一笑:「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真相。放心吧，我一定會讓薇晴成為忠於六凰會和鳳凰族的聖女、巫女。你想讓法爾宗難堪，我不會讓你…」楊猶豫了一下，給了曾一個認同的眼神:「我不會讓您失望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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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